信,你何去何從?
黃 智 鴻
一般的佛教徒尤其是潮流信徒,似乎都不安於求學次第。一曲走天下、一門攏群羊,何等便利快捷。牛角夜市、蛙井幫會在佛海上雖一年半載興不了風浪,但卻也成功地翻滾出了串串泡沫。偶爾被下徹的日光僥幸地在它身上投射出七彩霓虹,卻也足以讓群衆賜予青睞,而頓足起舞,自以爲群星環繞的太陽就在他那裏了。
多少個夜晚,多少代坐不暖的冷凳,那條條心路與盞盞心燈逐漸積累而來的史脈、點滴匯啓而成的文淵,這一切都已成過去,卻滋養著現在,呼應著未來。通家與大家,名家和雜家,小家以及不成家,這些概念在不重學的頭腦裏都成了一家,而又往往由勢力來當家。漸漸地聞、思、修分了家,戒、定、慧也丟了家,而悲智離婚、福慧破產,於是乎“信”成了單親兒,不久也將成爲孤兒乃至淪爲敗家兒。
斷了悲乳而坐擁智財,飢冷的身軀只會造就陰謀家。而瞎了慧眼的赤熱柔腸,終究會因失去平衡而自我灼傷。至於兩者俱失的孤兒,也只有兩條路可選,或者死,或者另謀出路投靠於“迷”。“信”一旦遇見了“迷”,“迷”便會慫恿“信”去徹底排倒一切,而“迷”自然會讓“信”找到更多簡便的套餐。不必“信”親自動手只需“信”張口,條件是“信”必須從此推開身世、忘卻故鄉。“迷”的出發點與最終目的是要讓“信”只知道自己是“信”,因此“迷”會安排純粹的“信”與絕對的“信”經常交往,而堵住“信”與其他任何一切有可能建立關係的事物的接觸機會,尤其不得和“存疑”見面。
信,你何去何從?你認爲你已完成了自己嗎?還是你將蛻變為“利”?你真的願意遠離“學”嗎?“迷”比“存疑”好嗎?你寧願癱著壯碩的身子也不甘願動手到書田裏去耕種嗎?你認識你自己嗎?爲什麽你卻忘了“正”呢?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來歷與歸宿嗎?耳食之學又怎麽夠你一生的前途之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