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细历自食其果！

[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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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细历自食其果！

《独立新闻在线》总编辑庄迪澎

在1月30日举行的柔佛州丁能（Tenang）州议席补选举行，国阵（巫统）候选人查哈（Azahar Ibrahim）以3707张多数票击败民联（回教党）候选人诺玛拉（Normala Sudirman），保住国阵在2008年全国大选赢得的这个州议席。柔佛州素来是国阵的堡垒区，且选前并无不利国阵的重大议题，国阵保住这个马来人选民占多数的州议席，是预料中事；人们关注的是，国阵胜选的多数票会增多或减少，以及华人和马来人选民的投票意向是否有改变，因为这些变化可成为判断朝野政党在下一届全国大选成败的指标之一。

丁能州议席补选是马来西亚自2008年举行第12届全国大选之后的第 14场补选，也是柔佛州第一场补选。随着国阵赢得丁能州议席补选之后，在已举行的14场国州议席补选中，国阵和民联的胜选比数拉近到六比八，显示民联虽然在较早期的补选中几近战无不克，频频痛击国阵，但是后期的补选则有后劲不足的迹象。

马华输给回教党

不过，国阵虽然保住丁能州议席补选，这场胜利却谈不上“辉煌”。首先，国阵在这个中老年人和农民占多数的乡村选区大派糖果、拉拢人民公正党创党人之一黄楠洋开记者会跳槽马华公会，纳吉也亲临助选及发表中文版的告选民书讨好华人选民，集中力量力撼民联，但是多数票只比2008年大选时的2492张增加至 3707张，只增加1215张，距离它在2004年大选时的5517张多数票，仍然还有1810张的距离。换言之，国阵虽然胜选，但是尚未恢复到2004 年大选时的元气。

丁能州议席是个混合选区，在1万4753名合格选民中，马来人占47.54%（7014人）、华人占39.08%（5766人）、印度人占12.07% （1780人），以及其他族群占1.23%（182人）。国阵虽然在传统上“一面倒”的垦殖区选民和邮寄选票继续维持全胜局面，但是在华人选民方面，国阵却可说输给了回教党。这个局面，对数十年来经常以“回教党建回教国”及“回教断肢法”恐吓华人选民的国阵而言，是个莫大嘲讽，反映了国阵对回教党的妖魔化已在华人社会里失灵了。

丁能州议席处于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曾经坐镇的拉美士（Labis）国会选区里，这个州议席其中一个投票区拉美士中区是华人“票仓”，华人选民比率高达95.7%。在2008年大选，竞选丁能州议席的回教党在拉美士中区的得票率达 66.8%，而竞选拉美士国会议席的民主行动党的得票率则高达73.8%，可见这个华人票仓超过三分之二的选民并不支持国阵。在1月30日的丁能州议席补选，虽然严重水灾造成拉美士中区选民的投票率从2008年大选时的72%锐减至55%，但是回教党在这个投票区仍然以486张多数票胜过国阵。国阵虽然在另外两个华人选民占多数的投票区（拉美士镇和拉美士东区）胜过回教党，但是多数票只有区区的64张和37张。就这三个华人占多数的投票区的总选票而言，回教党仍是打败国阵了；巫统署理主席慕尤丁宣称华人选民回流，却不提华人票数详情，可说是自我安慰。

蔡细历最没面子

这个结果承受打击最大的是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右图右。现年64岁的蔡细历来自柔佛州峇株巴辖，曾经担任18年的州议员，其中14年还担任州政府行政议员；在党务方面，历任柔佛州联委会副主席、署理主席及主席，柔佛州是他长期经营的基础地盘。至于拉美士国会选区，过去曾是马华公会前任总会长林良实坐镇多年的地区，林良实引退后，由其阵营的蔡细历在2004年皮甲上阵。不料，蔡细历却在2008年1月因偷情光碟事件下台，同年3月举行大选时，蔡细历虽然不再参选，却由他的儿子蔡智勇（右图左）参选，“代父从军”及私相授受的味道浓郁。由于“子承父业”，拉美士普遍上还是被视为蔡细历的政治桥头堡。

蔡细历无法在丁能补选中争取到华人选民的支持，他在巫统“老板”面前将更加抬不起头，更别说邀功了。尤有进者，蔡细历这种“抬不起头”的尴尬是双倍的，一是柔佛／拉美士是他的政治桥头堡，二是他是马华公会现任总会长。

蔡细历在丁能州议席补选碰灰，有几个现象值得考察和思考，而且也可以说，蔡细历咎由自取。

首先，蔡细历虽然亲临丁能助选，但老狗玩不出新把戏，只能一如既往炒作“回教国”课题，包括嘲讽和炒作回教党女候选人避免与男性握手的现象，但是却偷鸡不着蚀把米。一来，人民公正党、民主行动党及回教党结盟，在2008年大选成功力挫国阵，否决了国阵在国会的三分之二多数席次优势，同时拿下五个州政权，反映了全国各地都有为数不少的华人选民投选回教党及人民公正党，国阵老掉牙的“回教党建立回教国”的政治宣传不再有立竿见影之效；蔡细历在丁能州议席补选继续玩弄这种把选民视为“愚民”的政治宣传，不得不令人对他的政治判断能力大为怀疑。

二来，丁能补选的候选人是巫统的马来人，蔡细历嘲讽回教徒女性避免与异性握手的现象，反而可能造成马来人选民反弹，所以慕尤丁急着“灭火”，要国阵成员党别再炒作此议题。国阵经常揶揄民联三党政纲不同，彼此同床异梦，“握手”课题却恰恰反映出国阵成员党在回教议题上其实是充满矛盾的。

对华团跋扈，对巫统屈膝

其次，蔡细历素来自负骄傲，反击政敌和回应记者的尖锐提问时经常表现得不可一世，言词口吻尖酸刻薄。蔡细历自大跋扈的性格，在他还只是柔佛州帆加兰区（峇株吧辖市区）州议员及行政议员时已经表露无遗，尤其是面对他认为不敢造次的华团。在丁能州议席补选，蔡细历不改本色，提名日前夕（1月20日），柔佛州（包括昔加末）七个华团和非政府组织联署“丁能州议席补选诉求”，要政府批准在拉美士所在的昔加末县复办华文独立中学（昔华独中），岂料蔡细历竟然在提名日当天（1月22日）斥责这些团体是在帮助在野党令马华公会难堪，丝毫不屑施展一丁点的政治公关手腕。

三天后见势头不对，蔡细历才再表示将在选后与正副首相讨论此事。1月27日，另有147个华团表态，力促政府批准在昔加末复办独中，可见在复办华文独中这个重大议题上，这些华团对蔡细历的骄横跋扈态度颇不以为然，亦说明蔡细历试图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这两件事也许只是近因，华人社会不信任蔡细历，恐怕是蔡细历（左图左后）更大的危机。蔡细历显然无法摆脱他是巫统的“马仔”的印象。首先，他是普遍被视为对巫统俯首称臣的前总会长林良实的人马，虽然因偷情光碟事件而未能参加2008年大选，但是纳吉在2009年接任首相兼国阵和巫统主席后，却委任他出任国阵总协调，地位俨然比马华公会总会长翁诗杰更高。

2010年马华公会特大改选，蔡细历挑战翁诗杰，人们认定是巫统授意和“祝福”，以除掉坚持调查雪兰莪州巴生港口自贸区丑闻的翁诗杰。更糟糕的印象，也许是蔡细历在2010年12月接受马来文报章《每日新闻》（Berita Harian）专访时，尊称巫统主席纳吉和署理主席慕尤丁是“我们的老板”，在许多不满马华公会捍卫民族权益不力及领教蔡细历对华团自大狂傲言行的人眼中，两者对比，更是觉得他奴性毕露。

在此背景下，蔡细历在丁能州议席补选时一幅不屑复办昔华独中的态度，愈加令当地华人认为他是躲在巫统裙下的马华公会总会长，观感极差。同样是在2010年3月的马华公会特大改选期间，民调机构“独立民调中心” （Merdeka Center）的民调显示，原任总会长翁诗杰的认受性高居榜首，30%的华人受访者认定他有能力领导马华公会，而蔡细历仅排名第三，只有12%的华人受访者认为他有能力领导马华公会。蔡细历后来击败翁诗杰当选总会长，只不过是说明马华公会中央代表们不是选贤与能，投选何者，有其他考量因素，比如派系、利益，也说明党外华人和党内华人对马华公会的认知与期望落差不小。当时我接受新加坡8频道《焦点》的访问时曾说，马华公会是个需要选票的政党，它如何在这种落差中争取华人选票，那可是他们的大问题；如今，丁能州议席补选结果，似乎印证了这点。

[老黄]

补选成绩揭晓后，双方都说他们赢得华人选票，局外人实在看不清谁对谁错。
庄迪澎这篇文章写得很详细，赞！

[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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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败走混合区动摇巫统
丁能预示国阵假多元末路

黄进发 Feb 03, 2011

丁能补选一落幕，油价就在第三天应声而起，对一般人而言影响不可谓不深远；然而，对政治观察家来说，其展现的投票模式可能暗示国阵在未来七年内倒台的末路：回教党在混合区击败马华公会，让巫统的族群霸权失去多元族群的画皮，而失去正当性。

这正是为什么朝野政党—准确地说，马华公会和行动党—在选后开展“媒体诠释战”的原因。如果华裔选票真的如行动党所言倒向回教党，那么马华公会就难免面对巫统的责难，而以巫统诸侯一贯的粗糙和浮躁，蔡细历通过“高调问政”让马华公会转型、重夺民心的空间就越来越小。持平地说，蔡细历已经是马华公会眼前最有策略高度的领袖，如果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马华公会恐怕难逃在两届大选内打烊的结局，像1960年代砂拉越华基执政党砂华公会。

那么，到底丁能的华人票又没有如《星洲日报》所言的回流国阵呢？政治学者王建民已经用投票站级的数据推算丁能各族群对国阵的支持度为马来人86%，华人32%，印度人85%，异言之，整体上68%的华裔投向回教党。

马华失混合区堡垒

国阵争论华人票回流的根据其实很薄弱，就是国阵赢得了四个华裔选民占多数的投票区：拉美士东区（华裔63.5%，巫统得票52.01%），拉美士（华裔 58.3%，巫统得票53.84%）和丁能车站（华裔54.6%，巫统得票68.52%），而民联只赢得拉美士东区（华裔 96.0%，回教党得票69.90%）。

在政治学上，有所谓“邻里效应”（neighbourhood effect），就是说，选民的投票趋向可能会受到社区选民结构的影响。如果说几乎全是华裔的拉美士中区的成绩不足以代表其他选区的华裔，唯一的合理推断就是这里的华裔与其他三个投票区的华裔生活在不同的社区内，因而有不同的政治选择。

然而，因为选区划分的不公（gerrymandering），我国的投票区根本不是以真正的社区为基础，拉美士中区、拉美士、拉美士东区和另外两个被划入毗邻彼咯州选区的拉美士西区和拉美士南区根本就是一体：拉美士市区，只有丁能车站距离较远，被武吉拿督园丘隔开。

然而，不管马华公会怎么狡辩，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华人比率越高，回教党的得票率也就越高。（见图一）在华裔稀少的乡区，回教党得票在10%到20% 之间徘徊，说明该党的马来人基本盘极小，巫统囊获了大部分马来人选票。

对马华公会而言，这还不是丧钟吗？在308之前，马华公会真正的堡垒是混合区，因为行动党赢不了马来选票，回教党与人民公正党也无法赢得华裔选票。在“巫统华人”与“民联马来人”之间，现在大部分华人都毫不犹豫支持民联马来人，完全不害怕回教党的旗帜。以后，马华公会在华人选区败给行动党。在混合区也可能败给公正党和回教党，那么马华公会现有的15个选区当中还可以保住多少个？


注：族群比例是2008数据，但是变化不大，因此不影响分析。

《独立新闻在线》编辑注：作者使用之地方译名与本刊不一致。本刊此前使用之译名如下：贞波拉西区（Chemplak Barat）（垦殖民区）；甘榜仁东（Kampung Rendong）；贞波拉（Chemplak ）（垦殖民区）。图表二亦同，不另注明。


行动党回教党联手破分化

回教党在丁能能补选得到两个友党全力支持，尤其行动党更出动全国领袖，也破天荒在一场友党出战的补选中每天在中文报《星洲日报》地方版打四分之一版的广告。根据行动党选举顾问刘镇东表示，在全国14场补选中，行动党投入的资源，只有尼查参选的武吉干登和本身参选的诗巫可以比肩。

行动党的战略目标是要让回教党击败行动党，选举成绩证明成功达标。过去，行动党在丁能州选区所得的国会议席选票，在华人区超越回教党在州议席得票，在马来区则低于回教党的州议席得票。选民的这种国州分投的现象，说明的是民联未能有效结合不同族群，因而有华裔的行动党支持者排斥回教党，而马来裔的回教党支持者当中也有人不信任行动党。

这一部分是国阵所控制传媒在各自族群进行“分而治之”舆论控制的结果。此次补选中，马华公会攻击回教党极端，而巫统攻击回教党出卖宗教民族，正是这种传统论述的表现。

对国阵的残酷现实是，行动党与回教党在华人区的得票率从2008年后逐渐拉近。图二显示，在华人比率最高的四个投票区，回教党在2008年的得票率（细绿实线）已经超越2004年的行动党得票率（细红虚线），虽然距离2008年的行动党得票率（细红实线）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是，在此次补选中，代表率的回教党的“粗绿实线”在拉美士中区的一端基本上已经和行动党的红线合二为一。

如果这个现象同样出现在邻近另两个投票区的华人选民当中，那么，就华人区而言，回教党和行动党基本上已经合体，只要“本尊“支持，华人已经可以接受回教党作为“行动党的分身”。这个情形有点像巫统的选民可以接受马华公会作为“巫统的分身一样“。


注：族群比例是2008数据，但是变化不大，因此不影响分析。

回教党不担心失部分马来票

这引发一个问题：回教党会不会变成马来人版的马华公会，最后失去本身族群基本盘？评论人许国伟就提出一个问题：火箭打马华公会，会不会出现回教党叫痛的局面？

回教党里面当然不泛对党一味往中间靠拢感到不安的保守派，然而，回教党上下都是很务实的政党：虽然可以把失败视为上天考验而不气馁，胜利始终还是有功勋章。所以，受到华人与其他非马来人支持的尼查，虽然可能流失一些中间马来选票，回教党基层却对他崇敬有加，因为他和祖基菲里、胡桑慕沙、卡立沙末、西蒂玛丽亚（Siti Mariah）等都没有在党内激烈的权力斗争中被排斥出去。值得一提的是，西蒂玛丽亚靠印度票赢得2008年哥打拉惹（Kota Raja）国会议席，属回教党内最佳战绩。

我所认识的回教党领袖大概都只恨丁能的华人票投票率太低，不能减低国阵的多数票，而不担心行动党的扶持太强。在巫统的强区，回教党有时连接触选民的机会也没有，因此在补选中失去一些马来选票并没有引起什么惊慌。

为什么回教党不怕变成马华公会，面对巫统强大的炮火始终面不改容？最根本的原因是回教党对本身的意识形态充满自信和承担，让他们在追求权力的时候从容，因而可以在政治立场上有弹性却不失原则。相较之下，马华公会在意识形态上空无一物，存在的意义就是“做政府里的华人代表”，因此一切妥协都被认为是为了领袖个人权位名利，而无法取得选民信服。

巫统难维持多元正当性

如果丁能的这种族群投票模式持续-马来（以及印裔）选票按照区域和地方因素以不同幅度回流国阵，华裔选票则继续投向在野党，马来西亚的政局会出现什么变化呢？

会不会出现”马来人在朝，华人在野“的现象呢？精确的说，不会，因为，如果华人对民联的支持率够高，许多回教党与公正党的马来领袖很可能凭着结合强劲的华裔选票和三四成的马来基本盘在边缘选区突围，但这意味着不少马华公会、民政、马印国大党的领袖落马，因而出现“在朝全是马来人，在野则多元族群（虽然华裔居多）”的局面。

那么这会不会对族群关系造成不稳定呢？一个以巫统占八成的内阁当然会很难看。恰恰因为这样，任何幸存的马华公会、民政、马印国大党议员，都可能人人官拜部长，成为“联邦版的马汉顺”或者“华人版的苏巴马念（国大党人力与资源部长）”。

巫统为了维持统治一个多元族群国家的正当性，只会更加努力讨好华裔选民。任何亏待华裔、非马来裔公民的做法不但将受到民联华裔、非马来裔领袖的抨击，更重要的是，将被民联马来、回教徒领袖攻击为“种族主义”。当然，巫统党内右派不满政府善待“不懂得感恩的少数民族”的声音不会因此消失，但这让纳吉或其继任者更难保持平衡，加速其垮台。

在野战略：射人先射马

过去，对国阵霸权解体的分析一般都集中在“擒贼先擒王”的逻辑上：巫统不垮，国阵不会垮；而巫统要跨，马来人必须过半支持在野党“。丁能补选的启示是，在野党推倒国阵下台的模式可能是“射人先射马”：如果马华公会和其他附庸党作为巫统的坐骑被射倒了，巫统就只好下马作战，不再有“权力分享”的掩蔽。

从这个角度去看，许多丁能华裔虽然被政府的卡车拒载，未能投“换”字一票，但是，局部的投票结果可能已经说明，如果其他地区的华裔也出现同样投票趋势，“换”字“倒”来，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