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真好!

人老了,越爱想当年,越爱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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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57】
你有自由使用语言的权利


那是九七之前的旧事了。时任香港中文大学教授的郑良树老师回国,应邀给我们讲个专题。讲座结束前他批评港督居心不良,铺天盖地宣传香港人有使用自己语言的权利——用人权来宣传是堂而皇之,但用意明显,是要香港人离心,留个棘手问题给中共。

“你有自由使用语言的权利”这句话居然成了多少个午夜梦回时惊醒我的代号。我不知为什么,潜意识感觉这是很可怕的一句话。

20年后,我响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的号召,到处宣说母语教育的重要,台上台下也高呼“你有使用自己语言的权利”。矛盾吗?梦魇竟然成了圣训。

该说“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后的领悟是不一样的,我已从愤青的激情走向务实的步伐,实事求是地在做着人类文明的传承工作。

近日有部长用粤语发言,有讲华语运动主席提出反对,结果激起涟漪连连。重视人权者开始在网上用方言发文,也有重视乡音的人说方言消失后,广东烧腊、客家扣肉、福州光饼、福建虾面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烧腊、普通扣肉、普通光饼,甚是有趣。

我在南京留学期间,曾有刘姥姥般的经历。同学拿起手机和家人联系,所讲的话我竟然一句也没有听懂。那时才领会到中国方言何其多,我会的那五六种竟然无法帮助我听懂“外语”。

中国同学大多都会说家乡话,即使说普通话也夹杂着乡音。“并存”原来就是那么自然不过的事。强如秦皇汉武,都无法把一个语言灭掉,只能要求书同文,无法做到说同语。我们担心什么?或许救亡容易打造英雄,继承只算是因袭,所以大家比较热衷救亡。

其实 “共同语”是中华民族长期以来就有的观念,很不可思议,却又铁证如山。从诗经到乐府,再从唐诗宋词到元曲,韵文始终是中国文学的主流。如果没有共同语,韵文怎么可能流传,历代又如何能够赏析?创作者若非有“共同”的观念,继往而开来,数千年的文化如何传承,韵文乃至韵文之外的文章又要如何传递?中国历史上不乏政治失利的时候,可是汉语文却不间断的流传下来,是什么原因?不外就是大家秉持共同语的观念使然。抛弃书写共同语的“传统”,损失的又岂仅是一个语言,还包括这个语言承载的文化资产、智慧结晶。

滑稽的是——已经沦落为少数民族的马来西亚华裔,竟然还有正宫之争。

《星洲日报·东海岸》05/0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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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58】
总得有人另辟蹊径


给中学生读《世说新语》的新亭对泣①,对王导在众人为国破山河在而哭泣时的反应,深有感触。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很多时候就是要有人逆向而行、另辟蹊径,才可以成就大事业。楚囚对泣不但于事无补,还显示出自家的窝囊废。

在大陆留学期间,对前辈学者的风范也深有谛悟。那些在文革期间被下放田间的,虽然失去了人生最珍贵的时光,平反后却不提往事。问起那段地狱般的岁月,他们只是淡淡地说“过去了”;再问,他们说:“已经那么多人说了,再说也不过如此。” 是的,再说也不过引起自己的不平衡,何苦再蹉跎岁月?我的太老师程千帆先生就是其中一个另辟蹊径者。平反后就以“我要教书”“我要带学生”“我要写作”来弥补那失去的二十年。果然二十年后,他栽培的学生成了当今学术界执牛耳者,他的著作也成了新学术界必读之作②。

更早时候,我讲《佛在人间》,谈到释迦牟尼的另辟蹊径,不当王子而出家修成大智者,有学生“大受打击”,说破坏他对释尊的美好形象。其实那是因为他神化了佛陀之故。悉达多太子身处憍萨罗和摩羯陀争霸的时代,迦毗罗卫可以做些什么?印顺导师说“这使释尊痛心众生的自相残杀,而有别辟坦途的必要”③是正确的判断。

而今看着华社为统考的问题兜兜转转,我也深有感触。问起“受承认”的实质意义在哪儿,逾半数人说不清;或说是关涉到我国华文教育的前景,那恐怕是把问题夸大了。华小、国中华文班、师范与大学中文系都面对着林林种种的问题,如何把这些问题处理好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为何我们就不能把精力放在这里,而要随过气政客起舞,逼新官走向死胡同?

改朝换代是大事,要如何破旧出新更是头等大事;面对这样的历史转型时期,我们却抱着旧观念,该如何面对呢?我们期望的是另辟蹊径的做法,以期开创出一番新格局。若只要新亭对泣、谴责文革、神化圣者,我们就只好在社交媒体扮演莽张飞的角色,“给我继续骂”好了!

《星洲日报·东海岸》12/08/2018

注①:《世说新语》新亭对泣原文: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注②:1978年夏,南京大學匡亞明校長聘請程先生擔任該校教授,舉家遷往南京,生活環境和工作條件都有很大改善。程先生開始了新的學術生涯後,為了把過去20年浪費的光陰奪回來。他發奮地工作,12年間(1990年5月程先生宣告退休,實際上退而不休還在工作)他帶出一批批博士、碩士研究生,著作、編輯、整理了十多部書籍,無論在培養人才上,還是在古典文學的研究上,他都作出了突出貢獻。
https://kknews.cc/history/jqlkz6e.html

注③:印顺《佛在人间》,台北:正文出版社,1971,页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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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59】
百日维新


戊戌政变(1898),维新派变法只能维持百日;我国变天(2018),希盟胜选百日一切仍待维新。大众给新政评分多看竞选宣言的落实,我则关注他们对部门人选的委任,因为这里潜伏着的是一种希望。庆幸的是,到目前从部长的委任,到各个重要机关的长官,都有任人唯贤的新气象。

当中还是有些新人不太称职。例如水务、土地及天然资源部长资源部长西维尔对山埃采金的课题的回应,就叫人大失所望。部长完全漠视民间曾做过的斗争,也不知其内情如何,便奉行“拿来主义”,以属下部门的报告来回应询问,显然没有做好功课。

民众对新政府的期盼是以他们的魄力去改变那个已经近乎进化成化石的旧体制,以及改善那在运行上充满弊端的机制。为此,他们应该主动去了解实情才能重新规划调整。我们不想看他们搞民粹,也不要“披上黄袍”忘了初心,一切只听部门的报告。俗话说“兼听则明”啊,部长大人!

教育部长是当中头脑比较清醒的一位新领袖。他上任后,多次突击考察学校,希望借此了解学校的运作。可是,他的私访不知为何变成公访,高调的结果引起反弹。连番折腾后,他也连番出错。某次在国会回答有关师范学院(IPG)转型的问题时,竟然说现今教师希望拥有的是学士文凭(Degree),师范学院提供的文凭班(Diploma)已经过时,需求量锐减造成一些学院得转型云云,直叫知情者扼腕!

师范学院转型已经十年,华社不知情可以原谅,校长不知情有点说不过去,部长不知情可就呜呼哀哉了!

前些时候我们学院举办一个活动,请部长大人来闭幕,结果邻近的院长蜂拥而至。结果来的是部长代表,令大家大失所望。蜂拥而来的目的是把握机会见部长陈情,以让他了解何谓IPG。叫人纳闷的是,何以大人物要见部长也那么难,为何部长又不主动见在第一线服务的代表,以获取正确的信息?

新政府该有新气象!我们要的不只是一群新面孔来掌权,我们更希望这批新面孔可以利用“新”的气势进行体制与机制上的改革,让各机关良好操作,造惠人民。不过,在还没有行动之前,我们希望部长们放下身段,走访民间,不要只相信固有“权威”的说法,广泛搜集更多可信赖的信息,才能革故鼎新、调整步伐、稳健迈进!

《星洲日报·东海岸》19/08/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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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0】
教育不可太功利


最近媒体报道一名优秀生申请不到医学系的事件。虽是每年都发生的事件,但这次换了新政府,官方的回应值得关注。教育部副部长以优秀生的“面试”失败作为解释,似乎只是表面的原因,没有深入问题的核心。

副部长一再强调大学现在采用绩效制,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条件最佳的。其实,大学放弃固打制收生已实行近20年了,并非现在才执行。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教育部随着接过原本是各国立大学(IPTA)开办的预科班课程(Matrikulasi/Asasi),在国内开设了17所大学预科班学院(Kolej Matrikulasi)①。预科班学生不必再考高等教育文凭(STPM)。他们的课程设计、考试制度、考卷批改都直接由相关大学负责,教育部只负责招生。由于直接与大学的课程接轨,国立大学当然优先录取这些学生。根据维基百科的信息,有70%的热门科系如医学、药剂、牙科、法律的学生来自预科班②。这个数据若属实,则中六的学生要凭成绩进入这些科系的机会将更小,“僧”可真的是太多了!

政策上的问题我们小民无能为力,在等待高官改良制度之余,我们还得做更全面的思考,多加考虑新生代的的前途。

我觉得我们的教育观念有必要顺应时代做出调整,过去拼成绩、强热门科系的时代已经过时了。我读大学的时代,据悉只有马大开办法律系,每年只录取一百名学生;现在私立大专林立,法律系毕业的学生通街可见。从正面角度看待,这是良性的竞争,社会更注重真才实学,而不是只看文凭与身份了。法律系毕业的也不一定有工作。

其次,可以出人头地的职业再也不是过去的那几份工作了。美国20年前便预言未来的10大职业是眼前还没有出现的,而今天排在前面十大的工作则是过去10年未曾出现的。过早为自己定下往后的职业,然后穷半生精力去追逐,这种观念不但跟不上时代,还把自己给框死。教育本来有无限的可能。

再次,教育政策中挑选学生就读指定的科系的做法也该检讨。许多心智还不成熟的学生被挑选上了,跟了课程一些时候才发现这不是他们的兴趣所在,可惜发现已经太迟,没有回头路了。这样的制度培训出来的“人才”,岂是社会所期待的?

教育不该如此功利,该回归到本质,注重培养孩子们的能力,让他们提高自觉,了解自己的兴趣所在,洞悉自己的长处,不断开拓和发展各自的潜能才是。“长宜子孙”的匾额竟然还高悬在我们的教育体制之中。

《星洲日报·东海岸》26/08/2018

注①:教育部开设15所预科班学院,另2所是吉打居林和瓜拉尼兰的玛拉学院开办。
https://www.moe.gov.my/index.php/my/soa ... kulasi-faq

注②:维基百科马来文版针对这一项曾于2018年8月12日更新。
https://ms.wikipedia.org/wiki/Matrikulasi_di_Malay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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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1】
让学生写日记


我一直都喜欢让学生写周记。本来要学生养成写的习惯,每天写是最好的,但这么一来,不管是对老师或学生都会造成压力,适得其反。所以变通为一周一日记。是的,这里的周记并非一星期的记录,而是一个星期写的其中一篇日记。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教学经验是在八打灵育才教学的时候。那时,校长让我教五年级精英班。精英班学生很听话,分配课业是不会抗拒的。可是当我批改他们的周记时,却要皱眉头了。那不是周记,是模范作文。他们很会套用,写起作文就是宿构,把“一场生日会”,“金马仑游记”等作文变成了周记。

我翻查学生档案,确定他们不是那天生日后,在周记本上眉批道:“你的生日是7月8日,想不到婆婆在3月2日就给你办生日会了,她真疼你啊!”至于写金马仑游记的,我的回应是:“如果我开车从这里到金马仑,估计要3小时半,往返7个小时。你父亲真棒,载你们早上去下午回,还可以去那么多地方玩儿。他参加国际赛车吗?”第二天我在课堂上读他们的作品和我的眉批,全班同学嘻哈绝倒。

就这样,他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们开始写生活,传达他们的心声。有同学写傍晚时,邻居的狗从篱笆洞口钻到他家院子来,他们兄弟就去追狗。邻居看到了,把狗带回去,并连声道歉。学生说:“不要紧,我们喜欢你的狗,况且狗不懂事。”我回应道:“狗不懂事,老师却看到很懂事的小朋友,真棒!”

我不怎么改他们的语文,我只是通过对话鼓励他们表达。这样的互动,反而让学生都爱上了写周记,越写越精彩,一周交两篇。他们早上交了周记本,下午就会追问是否已经批改。我知道他们是想看我的回应。我欣慰他们知道文字表情达意的功能,在不自觉中做到了“我手写我心”。

如今我感悟到,按照规定的格式和内容写作文是二语教学的需求,母语教学则是要让学生学会用文字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要做到这点,老师靠的不是发出指令而已,而是自己下水,和学生进行良好的书面交流。写周记,学生不但在不自觉中掌握好语文,还学会如何过生活,何乐而不为?

《星洲日报·东海岸》02/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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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2】
人到无求品自高


佛教的“业力论”是说我们所造作的(业)都会产生一种力量(力),这种力量都会催生一个结果(报)。然而,我们造作的何其多,哪个力量会先带来结果还真难说。所以,业还有“同类相应”之说,即同样的力量若能会和凝聚,其产生结果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我是幸运的,这一生走来,都碰上相应的因缘,帮助我做我该做的事。在彭亨佛教会,就有一群不计较个人利益,一心一意为大众服务的热心人士。从汗马勋劳一辈子的何振森,到后来加入团队全心为洗肾中心服务的黄世有,都是人到无求品自高的居士典范。

要做到“无求”还真不容易,本身要有一定的条件。首先是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无后顾之忧;其次要能安贫乐道,满足自己所有;其三是孟子所谓的“所识穷乏者得我”,也就是大公无私、不刻意去照顾身边的人,尤其是为子女而盘算。

在佛教界如此,在教育工作上我也是如此幸运,始终有很多善缘助我为学校和教育做“公益”。我到各地演讲逾200场,都是不收费的。人“无求”,活动的“品自高”。除了到学校讲课,开办免费华文班,我也为政党的教育活动作规划。

当年,我受学弟李伟杰邀请,以非党员的专家身份加入马华中央教育局。当年是韩春锦担任主席。我在会议上曾就国语在华小该以二语教学发表过意见,时任马青团长的魏家祥很用心作笔记,还感谢我发表了他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其后,这个组织多次易名,最新的名称是“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咨询委员会”,我一直身居其中。

由于“无求”,我从不借此谋求个人利益。活动进行时,我始终退居一旁,由该党领导层去面对媒体作宣传。除了最高领导,我相信二线和州或县的领导大多都不认识我。这很好,我不要这些锋芒。一些朋友以为我是党员,其实我始终不是。我不过是和有心为教育做些贡献的单位合作。

今天马华公会已不在朝,如果再邀约我协办活动,我还是会欣然答应的。我“无求”,我一心只想为教育做些贡献,不管是政党、社团、宗教团体……只要出于诚恳,我都乐于配合与协助。我不过是一名教育工作者,没有更高企图。

《星洲日报·东海岸》09/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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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3】
南京大学的老师


曾有一段时间我减少听演讲了,因为总觉得听不如读。读的速度快,比听的收获大,再说读比较自由,思维何时想开小差何时想继续,听便自主。枯坐一两个钟头静听感觉是种奢侈。直到出国转了一圈,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坐井观天,不知天之大也!

感恩此生有机会负笈南京大学,并接触程门第一代弟子,让我感受到学术殿堂的壮观!

莫砺锋教授是程门大弟子,听他的课仿佛就在花园里浏览,美不胜收,就连寻常花草也叫人惊艳。莫老师学术根底深厚,讲的是他研究的成果,有人说上他的课,就像读一篇学术论文,帮你理清很多思路,解除许多学术上的疑惑。为了印证这一点,我上课时勤做笔记,下课后还花几天时间整理,结论果真是如此。我把笔记放上网①,常引来大陆学界的朋友私函打招呼致谢,我这骥尾之蝇竟而沾光。

我的业师张宏生教授是程门二弟子,他的风格与莫老师不一样。朋友说:莫师的课听完之后就是一个句号,他把学术上的问题都摊开给你看,然后他又解决了,他让我们看到的是缜密的学术思路;张师则不然,上他的课没有句号,他在讲述一个课题时,同时会抛出许多值得探索的学术问题让你思考。我非常同意,启发式教学莫不如此。

张伯伟教授是学霸型的才子,天份高。他的课很有个性,不过学生上得提心吊胆。他随堂指名发问,不会回答还要挨批。所以我们都努力找他看不到的角落坐,上课也要装得很忙不敢抬头与他对望。

他的夫人曹虹教授的课,是程门弟子中较少人去听的。不是空洞无物,也不是她不善表达,而是她的脑筋总是转得比她嘴巴快,这句话出来之后她的思维已经走向更远,所以下一句和上一句总无法对上。除非你有同样的学术功底,要不然就听不懂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其他还有巩本栋老师、程章灿老师的课,都是可以沿着他们的思路,解决问题的方法,得到学术上的启示。

学生时代曾向往台湾作家阿图写的万花筒般的大学生活,总感觉自己的有所缺憾。在南京我体会到了学术上的万花筒,享受的是另一种飨宴。

总觉得大学本该如此,怎能划定一条线要规范老师的教学,又划一条线要学生都如此这般?所以,我坚决反对本地一些大学搞的标准化。

≪星洲日报•东海岸≫16/09/201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97caf50100h10g.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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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4】
表扬教师的奖项


约20年前,有人捐了一笔钱,说要为教育做一些事。他明示要赞助贫困学生,叫我帮他协调。我答应了,不过也给他提个建议,拨一些款额奖励师范生,以表示对老师的尊重。社会往往看到“落难”的一群,却没有看到勤勤恳恳工作的那一族,奖励教师可以起平衡作用。他答应了,不过可惜只做了一年。

其后,好些组织发起年度教师奖,从不同角度奖励默默耕耘的教师。这真是个好现象,反映社会肯定了老师们的付出!更欣慰的是,这些教师奖项展示了多元性:有些是表扬资深工作者,以他们的付出作为表率,激励后来者;有些则是勉励新进,希望他们更积极开展理想,教书育人。

教育部副部长后来也颁个奖,并鼓励师范讲师申请。同道们觉得讲师的付出,的确应受到重视,便让我代表出征。可是,我却让大家失望了。原因是我不愿意给予部长办公室配合,不肯附上我所主持的课程的证件。其实所有邀请函和感谢状我都有保存好,随时可以调动。但“老板”要下属证明自己在自家的部门做过的事儿,我觉得荒谬。其实,他们要表扬教师,理应自行收集资料或查证,不该那么官样,反要我们申请奖项、出示证据。

今年沈慕羽教师奖,彭亨华校教师公会联合会主席希望我接受提名,为州内华教打气。民间团体反而不会要求我出示证据,要不然200多份的邀请函和感谢状,如何处理?于是我答应了。另外一个原因是,经考虑后,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奖项。

我早年深受弘一大师的影响,相信称誉即毁谤,赞美连连必也夹杂中伤。可是近年来的工作,是要我深入学校,走向教师群。有个名堂,引荐者比较容易举荐,要不然有些人还真黄金炳、黄先炳分不清,立卑、庇捞一家亲了。一些毕业生想叫我过去学校给讲座,他们向校方提出要求,校方要他们介绍主讲人,还真费唇舌。如今一份报纸简介,我可就应接不暇了。

我毕竟是学者型教师,对任何政策都不会是全盘接收的,我会批判不合理的,也会另加诠释一些概念。结果一些同道虽不至于把我判为异端,却也有所提防,把我归向“体制外”的。我是自觉地做着有利国家社群的教育工作,有我的想法,多年来的思考和实践,积累了足够的能力,步入风烛之年,更希望可以发出余晖,将所思所得与人共享。有教总的肯定,应该更有说服力。

一个名堂,一种肯定,可以让我的努力受到更多人关注,尤其是语文教学法。

《星洲日报·东海岸》23/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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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5】
提升教育水平


专家说安华抨击“超自由主义”(super liberals)目的是要讨好马来社群。果不其然,他为国家语文出版局(Dewan Bahasa & Pustaka, DBP)主持的一个讲座后,真有人提问新马来西亚是不是该放弃过去的国家教育结构,实行单一源流教育。

安华回应道:“用母语教学的国民型学校存在已经有百年历史,过去有不少领袖试图改变都不成功。我觉得一直纠结在百年的课题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应该把工作重点放在两处:一、确保各源流学校的学生都学好国语;二、提升我国的教育水平,赶上周边国家。”

当时出席的除了语文出版局的局长,还有教育部长、教育部副部长、教育部的各个部门长官。他的回答应该不是政治说辞,没有刻意讨好哪一方。让各个语文自由发展,但必须注重国语的学习,即使是林连玉先生在世的时候,他也赞同的。

领袖高瞻远瞩,执行的人是否也如此?如果前线执行的人反而与领袖的气魄不一样,结果又会如何?比如说:华社一些高层领导坚持小六会考的主考官必须要谙华语,若安华召见问起,他们会给予什么原因呢?小六生听不懂国语?主考官的指示一切已经规范化,他只是读出考生都熟悉不过的句子,我们好意思说小六生听不懂这些基本的指示语?如果是这样,华小生存的理由恐怕要大大削弱。

很多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华社的领导层是否知道该争取什么。北京毕业的国际汉语专业学生如果送到华小该怎么办?有应对策略吗?人家可是拥有中国大学文凭,还有符合国际要求的汉语水平考试(HSK)最高级(Band 6)证书的,我们以肤色和民族抗拒,能成功吗?

办法不是没有,只要华社领导机构重视科研,肯广泛搜集资料,作学术论述,谈判时能以精准的国语表达,那是有平等对话的立足点的。领导层不一定要自己做,成立专司委员会,聘用专才,不是那么难吧?何以水平一直停留在大宴小酌、盖房造楼中?华社迫切需要把工作重点放在提升教育的水平上。教育部推出的长期工作计划,背后都有充分的数据和各领域的专家参与(附图显示的是国家教育蓝图准备中的人力资源),我们如果不赞同,是不是也该有足够的数据和专才与之抗辩?霸权的国阵垮台了,我们的斗争方向和策略是否也应该有所调整?我们依然要把政府都假想成必然的敌人,没有合作的空间?

如何提升华小生的国语水平,长期以来我们都处于被动。官方说我们不好,我们就不好;官方说上课时间不足,我们就增加上课时间。语文怎样才算好?语文该学习的内容是什么?有没有认真探讨华小国语课程、课本和考试内容?就连我们自己的母语,我们也未曾认真探讨,而把力气都放在补习班、电脑班、作业簿上。发言的人提出的论据是不科学、没有根据、主观的,这要如何“以理服人”,形成一种引导整个团队前进的指引?

我们该庆幸的是,长期以来华校工作者大多都很认真,很尽责,任劳任怨。然而,如果我们不好好组织起来,没有方向的努力是不会带来成果。教师的工作只好继续任由不学无术的官僚摆布,时而要这时而要那的,形式多于实质意义。教师始终成为流水线下的守护者,在面对人的反弹下,怨气只会日愈高涨,对教育的工作的热诚逐渐消失。

从来教育改革的成果,都不是由上而下的,只有第一线的教师愿意改,知道如何改,我们才看到希望。若不重视教师力量的整合,情况只有更坏,没有最坏。十年后,我们依然在高喊要提升教育水平的口号上。

《星洲日报·东海岸》30/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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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真好”系列之【166】
不可因噎废食


取消华校和华文科督学的说法见报后,叫我意外的是社交网站竟然是一片叫好的声音。浏览过后,发现原来很多人都受过督学的气,觉得这个职位不但起不了作用,还要被他们“欺负”①。

官方的说法是,有关职位并非取消,而是改变职称,华文科督学(Penyelia)改为语文科助理总监(Penolong Pengarah)。副部长的文告说:“各州将拥有数名助理总监,将针对各州的情况,个别负责马来文丶英文丶华文丶淡米尔文丶卡达山文丶伊班文等语文科。”助理总监有多名,这是很重要的;我们希望每科语文科都有助理总监协调各自语文的任务。如果把众多语文科兼并为一个官职,协调所有的语文科事务,我觉得这不太妥当。

我有过一个这样的经验:某次,我代表语文系主任列席一个会议。主持会议的院长说:“泰米尔文组拟办一个毕业生叙别会。我感到纳闷的是学院有那么多毕业生,为什么只办单一族群的聚会?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与会的都表示赞同,反对单一族群聚会。

由于只是代表,我在会议上没有发言权。但我是会中唯一的非马来人,还是要求发言。我说:“这不是族群聚会,这本来就是主修泰米尔文的毕业生的欢送会。学长毕业,召集学弟学妹,跟他们分享学习泰米尔文的心得和经验,以资参考,这很合理。只是,恰好主修泰米尔的同学清一色是印裔,才给大家族群聚会的感觉。”

院长没有料到我有此一说,他表现得有点尴尬。不过,他还是行使他的职权否决了我,但却让一步地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办一个全学院的毕业生叙别会,让大家一起交流。”结果还真办了一个幸运抽奖和颁赠礼物的盛大叙别会,不同主修科的毕业生齐聚一堂。泰米尔文组意犹未尽,另择日在外办叙别会。两个活动的气氛和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可是,这种不一样还真只有当事人感受得出来,从外观望只会觉得都是办了叙别会。

同样的道理,如果是华校的问题,抑或华文科的问题,如果有科班出身的人来协调,会是不一样的。不明就里的官员恐怕无法协调好。大家对督学一职的反弹,更多是因为人选的问题,而不是职权的问题。问题出在哪儿,该从问题产生的原因去解决,切莫因噎废食,取消了有关职位。

后记:教育部副部长于12/10/2018宣布督学课题圆满解决,“华文科助理总监”和“华小助理总监”职衔获保留。
https://www.facebook.com/TeoNieChing/ph ... =3&theater

《星洲日报·东海岸》07/10/2018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teacher ... 130800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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